本週札記
把「請補充說明」改成一個能回答的問題
一次虛構企業的角色練習,卡在我寫得最客氣的那句話。
這週做內部練習,我負責把一份虛構製造企業的資料改成訪談提綱。資料描述了採購、生產及出貨,讀起來都說得通。我在空白處寫下「請補充說明資金用途」,寫完自己也覺得穩妥。
輪到同事扮演企業負責人,這句穩妥的話沒有換來我想要的資料。他照着文件,把備料、發薪金、付供應商再念一遍。我等着更具體的內容,他等着下一題。我們都沒說錯,場面卻有點僵。
我改問:假設這筆借款暫時未到,哪一筆已約定的付款最先受影響?對方這次要回到採購安排裏找答案,而不是概括企業在做甚麼。我們接着談供應商能否分批收款、買來的料是否對應已接訂單,以及出貨後還要等哪一段才收到錢。練習沒有走向審批結論,只把資金會在哪裏停留談清楚。
這幾個問題也不能直接排成一張到處適用的表。先問已約定的付款,是因為這份練習資料已有採購安排;換成新增設備,我便要先問安裝和投產,而非繼續追問原料。提綱可以提醒我遺漏的地方,不能代我決定每次開口的次序。
提綱裏那些看似很專業的句子,改動反而最多。「經營情況有無變化」改成最近有沒有一張訂單延後交貨,「回款是否正常」改成原本預計入賬的錢現在到了哪一步。對方能先說一件事,我才有機會繼續問。
練習結束後,我把開場那句「請補充說明」留在紙上,後面劃了一條線,沒有刪掉。寫這句時,我其實不知道自己缺甚麼。最後整理的提綱比原來短,旁邊卻多了幾處追問用的空白。
同事說下次可以換他提問。我有點不想接企業負責人這個角色,怕自己只會回答「要看情況」。